揭秘行业内情：谁操纵了汽油价格的上涨

　　石油涨跌惊心动魄

　　是供需还是投机

　　2008年6月19日晚上，北京有不少开车族都在给亲朋好友发送这样一条短信，“明天汽油涨价，快去加油”。仅半小时，北京城几乎所有的加油站都排起了长队。大家都跟商量好了似的，说的都是同一个词“加满”，这种情况近年来已经不是一二次了。

　　第二天早上，新闻中报道了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6月19日颁布的决定：

　　国家发改委指出，近一段时期以来，国际市场油价持续大幅度攀升，特别是今年2月中旬以来涨速加快。国内成品油与原油价格倒挂矛盾加剧，企业加工和进口亏损严重，大部分地方炼厂处于停产、半停产状态，供求矛盾突出。为逐步理顺价格关系，保证国内成品油供应，促进石油资源节约，决定适当提高成品油价格。自6月20日起将汽油、柴油价格每吨提高1000元，航空煤油价格每吨提高1500元；自7月1日起，将全国销售电价平均每千瓦时提高2.5分钱。液化气、天然气价格不作调整。　　

　　国际市场上的石油期货价格从2000年12月份每桶25美元，2001年12月份每桶20美元，2002年12月份每桶29美元，之后，石油的价格就开始了节节攀升，到了2003年12月份每桶31美元，2004年12月份每桶43美元，2005年12月份每桶62美元，2006年12月份每桶63美元，2007年12月份暴涨至每桶94美元，自2008年2月26日价格历史性的突破每桶100美元之后，就急速上涨。到2008年6月份达到每桶140美元。自2007年1月份开始，国际市场的石油价格曲线图基本上是呈45度角向上攀升。从2008年1月份开始，价格曲线的延伸完全又换了一个角度，以更陡峭的图形展开，形成了更加凌厉的上涨攻势，7月11日纽约、伦敦的油价突破每桶147美元，再创新高。有评论说价格很快就会突破每桶200美元，并且说我们将永远告别低油价时代。

　　伴随着国际油价的上涨，国内成品油的价格也不断攀升：在加油站的汽油价格2003年5月12日，每升2.81元；2004年3月31日，每升3.46元；2005年6月25日，每升3.96元；2006年5月24日，每升5.09元；2007年11月1日，每升5.34元；2008年6月20日，每升6.20元。

　　2008年6月20日0点时，北京新的价格牌悄然换上。油价上涨后7个小时的上班高峰时间，被司机戏称为“首堵”的北京路况奇迹般地顺畅。在这天很多人选择了乘坐公交。

　　2003年下半年“非典”肆虐，促使北京市首次出现购车高峰，很多人买车目的是为了把自己从拥挤的公共交通的空间中解放出来，为了安全，也为了享受私人空间。那时候，汽油的价格每升3.02元，不用上交强险，养车成本现在大概要低很多。随着汽车数量的快速增加，北京的交通也进入了“暴堵”时代，时常开车上班比乘公交还慢。当国内油价一涨再涨，超出了许多当初买车族的预料的时候，没有人想到养车成本会涨到今天这个地步，时下“私家车时代”似乎要被北京绿色奥运所倡导的“公交时代”所影响。

　　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2008年6月19日宣布，自6月20日起将汽油、柴油价格每吨提高1000元。从2002年起国家已经是第18次调整成品油价格，其中有13次是上调，汽油价格由2002年的每升2.5元，一路上涨到现在的每升超过6元。

　　国际油价的大幅上涨，牵动着世界各国经济的神经，也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了影响。对本轮油价上涨的原因，世界舆论大加渲染，猜测与评论纷纭，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政治家、经济学家、利益集团的代言人不仅从市场供求关系进行了分析，还分析了市场投机、弱势美元、地缘政治等众多因素的影响。

　　2008年上半年，当油价飙升时，就有人预测在不久的将来能达到每桶380美元。作为出口大国之一的俄罗斯天然气工业公司总裁米勒，就曾经预测油气价格将达到每桶250美元，甚至更高。并且强调说油价不可能再回到每桶30美元的时代了，否则就是开历史倒车。石油价格像一只脱缰的野马，朝着上涨方向一路狂奔。市场似乎没有一种制衡力量，非理性的上涨，欧佩克的管理机制似乎对这次油价的暴涨，保持油价的合理运行也失去了约束能力，显得十分脆弱。

　　问题出在哪儿？如果从供需的角度来看，究竟是供给短缺还是供需平衡，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不同的利益集团会给出不同的答案。出于策略性的考虑，对储量、开发、库存等等，不会轻易地亮出自己的家底，很多国家都会有所保留，如美国对阿拉斯加油田只勘探不开采，实施就地封存。沙特国王也曾宣布过，禁止开采新发现的油田，要为后代保存石油财富。石油是一个战略物资，既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而且还关系到一个国家的资源安全。对于全世界的石油资源来讲，各国有多少储量、什么时候开采会达到顶峰，专家、学者、政府机构、国际组织众说纷纭，并没有定论。

　　近几年来，如中国、印度等新经济体对石油需求的增长是事实。在这轮油价上涨中，供给偏紧是基础的、主导的，这在很大程度上预示着未来可能面临高油价的时代。但是，有很多非供给方面的因素(比如投机、美元贬值)在“兴风作浪”和“推波助澜”，隐约让人感觉到这幕后还有一个总导演。

　　当人们在考虑油价的供需关系以及投机因素在市场里面起多大作用时，同时也会反思世界能源管理的体系。1974年建立的全球能源体系，是以“经合组织”下面的国际能源署为中心，主要是贯彻产能国家的能源政策，维护发达国家利益的市场供需体系。现在的情况出现了很大的变化：在供应方面，除了“欧佩克组织”成员国，一些非欧佩克产能也出现较大的变化，如俄罗斯、哈萨克斯坦等。在需求方面，更是出现了一批新兴市场经济体，尤其是中国和印度，需求量出现较大幅度的增长。现在世界的能源问题，已超出了国际能源署所能限制的成员国范围，是一个全球性的问题。另外，由于是原油所具有的金融属性，投机资金往往会趁势炒作，对价格推波助澜、兴风作浪，促使油价剧烈波动。所以，在现在的形势下，诸多因素相互影响，对世界能源体系的管理是一种考验，也是一个重大的挑战。

　　当前油价高企，是需求增加还是投机炒作，两种观点形成了鲜明的对立。

　　2008年6月30日英国石油公司首席执行长托尼？海沃德在马德里出席第19届世界石油大会时就说，近年来亚洲及美国能源消费的快速增长是这次油价上涨的真正原因。坚称高油价并非投机炒作的产物，而是由能源消费发生显著变化所致。海沃德的观点很具有代表性，有一部分人认为，新兴国家的工业化进程对石油的强劲需求是油价上涨的原因。

　　我国目前正处在工业化发展的中期，对石油需求的增长有不断加速的趋势。虽然世界上绝大多数发展中国家对能源的需求是增加的，却不是造成这次高油价的真正原因。美国作为世界上最大的石油消费国，每天耗油量占全球总量的1/4，67%需要依靠进口。全年的耗油量是中国的3倍，是日本的4倍，印度的7.5倍，美国相当于世界其他前五大耗油国的总和。2006年以前，美国经济平稳发展，石油需求旺盛，石油价格却十分稳定。现在，美国经济发展放缓，并且开始大力发展生物能源了，石油需求下降了，而新经济体中国、印度等国家增加了对石油的需求，美国主导的石油价格却涨到了140美元的历史天价。

　　美国坚持认为发展中国家需求增加太快，是推动油价上涨的根本原因。据资料显示，2007年全球石油消费仅增长1.1%，低于过去10年平均水平，油价却上升了11%。新经济体对石油需求的增加对价格会有一定影响，但绝不是本轮油价如此暴涨的真正原因。

　　新加坡富敦资产管理公司总经理Gerard Lee认为，外界不能将油价上涨完全归咎于发展中国家的需求，其中也有投机的成分。

　　石油输出国组织(欧佩克)轮值主席、阿尔及利亚能源和矿业部长哈利勒说，欧佩克认为目前国际市场石油供应充足。他指出，目前油价上涨的60%是由于美元贬值和地缘政治的因素，尤其是伊朗核问题对国际油价有较大影响。

　　伊朗石油部长诺扎里说：“问题不是油贵，而是美元太便宜了！”美国总统布什口头上一直强调推行所谓强势美元政策，可从2001年到现在，美元对世界主要货币已贬值了37%。美元实际上一直在走下坡路。

　　新经济体的需求、美元贬值、地缘政治、投机炒作等多种因素共同促使了这轮油价上涨。

　　国际石油价格的不断暴涨，在很大程度上是由美国在主导，也是由美国利益所驱使的。在20多年前，美国通过“广场协定”一场汇率战争，彻底粉碎了日本追赶美国的念头。20年后的今天，通过石油涨价来遏制新兴国家的发展，应该是美国的一种战略考虑。

　　油价上涨对美国实现其战略企图非常重要，是符合美国的战略利益的。自2002年以来，全球石油产品和金属产品新增加的产量90%以上、粮食新增加的产量的80%以上都是消费在中国、印度等新经济体。石油、金属、粮食等资源产品价格的上涨毫无疑问将直接加大新兴经济体的生产成本和生活成本，遏制新经济体的增长势头。另外，石油价格上涨能为粮价上涨提供一个坚实的基础，为美国在生物能源领域的投资提高利润空间，刺激生物能源发展，为未来的生物能源抢占先机。

　　早在2005年4月份欧佩克轮值主席、科威特能源大臣法赫德就说欧佩克10个产油国的日产量已达到2970万桶，按市场中原油需求，每日已经过剩了120万桶以上。目前国际原油市场已经供过于求，国际市场油价上涨已经与供求没有什么关系，导致油价上涨的最主要原因是中东和伊拉克的安全局势以及国际恐怖主义。

　　2008年7月份，国际能源机构发布的月度石油市场报告预测，全球日均石油需求达8650万桶，比上月份增加35万桶。全球原油日均供应量每月均有几十万桶到100多万桶的上下波动幅度。实际上，国际市场的石油目前供求基本保持平衡。

　　投机交易是这次油价上涨的原因之一。从2002年到2008年，世界原油的消费量才增长了8%左右，而同期油价却从30美元涨到147美元，上涨的幅度达到了将近400%。美国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称，纽约商品交易所西德克萨斯州中质油交易，现在的投机交易持仓量约占70%。而这一数据在2000年只有37%。与此同时，在全球期货市场，石油期货的资金量由2003年的130亿美元猛增到2600亿美元，扩大了整整20倍，投机资金虽然无法决定油价的长期走势，但却能在短期内放大油价的波动性，如果没有美国政府的默许和某些利益集团的参与，一贯以保守稳健为投资理念的美国养老机构基金，大举入市，是难以想象的。

　　发生次贷危机后，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为了防止经济进一步下滑，也为了避免发生更严重的衍生工具危机，不断向市场注入流动性，为石油期货投机提供资金。高盛、花旗、摩根士丹利和摩根大通等机构与对冲基金联手“做多”，促使油价一路飙升，投机交易已成为了左右市场价格的主体。这些机构和基金试图从石油期货投机中获取丰厚的利润，弥补在次贷危机中的损失。

　　谁在受益

　　首先，是产油国。有人估计产油国和石油公司的收入2007年可能有近2万亿美元。自布什上台发动伊拉克战争以来，国际油价节节攀升，先后每桶突破了50美元、80美元、100美元、140美元等整数关口，国际油价上涨，大量的石油美元流入产油国。有人预计，2008年至2009年，海湾合作委员会成员国的石油收入将达1.3万亿美元，与前几次石油危机一样，高油价促使了全球财富的大转移。

　　其次，在过去几年，各跨国石油公司利润增长迅速。据报道，2004年各跨国石油公司年纯利润平均近200亿美元以上。最低的道达尔石油公司112亿美元，最高的埃克森美孚石油公司达到253亿美元。进入2005年，利润更是快速增长，埃克森美孚公司仅在2005年1至9月份，净利润就达254亿美元，比2004年同期增长50%，壳牌公司的净利润为209亿美元，比上年同期增长50%；BP公司的净利润为149亿美元，比上年同期增长25%。

　　2004年，5大跨国石油公司勘探与生产实体经营利润达到612亿美元，其中：BPl85亿美元、埃克森美孚167亿美元、壳牌93亿美元、雪佛龙95亿美元、道达尔72亿美元，比上年增长22%。勘探与生产板块经营利润大增，国际油价大幅上涨是主要原因。2005年2月18日，纽约股票市场埃克森美孚的股票时价总值，超过美国通用电气公司，是世界上股票价值最大的公司。

　　第三，是华尔街的银行家与投资家。美国2007年8月发生次贷危机以来，石油成为获得投机利润的最大来源。从美国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获得的数据预计，从2006年1月到2008年3月底，国际商品市场出现了超过900亿美元的资本净流入，而其中绝大部分流入了原油市场，而在这个主导做多和单边市场中所获取的利润可想而知。

　　美国政府与国际财团在国际市场共同导演了一场石油价格战争的好莱坞大片，其动机就是通过油价飙升遏制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增长势头。他们在中东地区制造动荡局势，利用苏丹、委内瑞拉、巴基斯坦局势不稳，新兴经济体和发展中国家对石油的需求，制造了供给短缺的虚假基本面。在这种全球供应紧张的气氛下，又鼓励北美和欧洲主要石油和炼化公司储备石油，传递更加紧张的市场信息。

　　在这轮油价高涨的过程中，高盛、花旗、摩根士丹利和摩根大通这四家银行的财务数据显示，其交易业务占据其收入的大头，是石油期货交易最大的多头。其中，高盛2008年第二季报数据显示，在全部94.3亿美元净收入中，交易业务有55.9亿美元，占60%的比例。

　　供给方的欧佩克在多种场合再三强调石油供给略有结余，并不很紧张，可石油价格却严重脱离基本面能涨到140美元/桶。可见在石油期货的衍生品当中，金融工具的运用和溢价因素威力有多么大。

　　这次美国四大投行倒闭和被兼并，并不是因为石油投机所致，而是由于美国是世界上最大的石油消费国，每年消费达10亿吨，在这轮石油价格暴涨中，虽然一些美国石油财团、投资银行获利丰厚，但却大大压缩了美国的消费能力，抑制了消费，引发了次贷危机甚至经济衰退等一系列问题。

　　2007年1月，当油价开始加速上涨时，有经济学家建议布什总统动用石油储备平抑市场，他不仅没有采纳，反而宣称，将在未来20年把美国原有7.27亿桶石油储备再增加一倍。

　　第一次海湾战争前，美国还没有直接控制中东的石油资源，涨价对美国利益不大，而且，当时的老布什总统担心因开战引发油价暴涨，向市场投放了1700万桶储备油，摁是把国际市场油价从每桶32.2美元压到18美元以下。

　　2007年以后，经过两次海湾战争，美国已经掌控了中东石油资源，石油价格上升，对美国共和党背后的石油寡头有利，因此，美国在国际石油价格疯涨时宣布增加储备，给市场的供给造成更紧张的压力，促使价格暴涨，实现美国控制下的石油垄断资本的最大利益。

　　另外，油价上涨的收益人不仅有美国的垄断资本家，还包括俄罗斯、委内瑞拉等国家。有报道说，俄罗斯2007年出口石油3.67亿吨，出口天然气2000亿立方米，与2003年的石油天然气价格相比，俄罗斯在石油天然气价格直接上涨带来的收益中，每年超过3000亿美元，这大大加强了俄罗斯的国家实力。

　　由于欧盟自己的产量不到需求量的1/5，欧盟在这轮油价上涨中没有得到好处。当原油价格每桶升至140美元以上时，按当前价格计算，欧盟每天需花费10亿欧元购买其所需的石油。欧盟委员会负责经济和货币事务的委员阿尔穆尼亚2008年7月在布鲁塞尔说，由于欧洲对能源和多种食品的需求严重依赖进口，其价格不断上涨意味着欧洲经济体正在不断变穷。

事与愿违

　　在这一轮石油价格的上涨过程中，美国扮演了一个很不光彩的角色。当原油价格刚刚开始上涨时，市场人士就呼吁美国停止石油储备，以保障市场供应。美国并不理会，一意孤行继续扩大石油储备，使市场价格稳步攀升。

　　虽然布什政府口头上说实行强势美元政策，实际上实行的是弱势美元政策，自2003年以来，美元对世界主要货币实际上贬值了25%左右，其中，美元对欧元实际贬值幅度超过40%。使得以美元计价的世界大宗商品交易，大部分出现暴涨，美元贬值也是石油价格暴涨的一个主要原因之一。

　　美国占领伊拉克以后，伊拉克的石油产量只恢复了战前的1/3，随后又威胁伊朗，制造紧张局势。利用地缘政治为投机资金创造了“多头”环境，美国每一次叫嚣制裁伊朗，实际上为投机者提供炒作机会。

　　然而，弱势美元政策、地缘政治的影响提高了原油价格，高油价又造成了全球经济产生动荡，这是一把双刃剑，像越南这样的一些小国家发生了难以承受的通货膨胀，造成了局部地区的经济危机。从全局来看，高油价并没有完全阻止新经济体的发展势头，美国政府做了一件损人不利己的事，反而将美国经济自身带入了衰退的边缘。

　　当布什政府明白过来高油价对美国经济同样会造成伤害时，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一方面，要求产油国扩大供给，另一方面，停止了石油的战略储备，同时要求国会迅速采取措施，增加美国的原油产出，呼吁国会开放阿拉斯加北极国家野生动物保护区，同意进行石油开采，解除在美国海岸开采石油的禁令，开发油页岩资源，扩大国内炼油产能等等。

　　另外，美国总统布什、副总统切尼、财长鲍尔森先后火速访问中东，对欧佩克施压，试图从各种方面遏制油价上涨趋势。但是，国际油价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义无反顾，仍在2008年6月27日突破直冲140美元。

　　也就在油价涨到140美元一桶时，有人提出，最有效的手段就是让美国释放战略石油储备来帮助抑制不断飙升的油价。美国能源部长博德曼却说，他不会向白宫提出此建议。他声称，美国的石油战略储备从来就不是为了抑制高油价而设置的，这表明美国实际上还保留着储备石油释放的手段，仍然拿着这张可以左右市场价格的王牌到处晃悠。

　　布什政府做了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为了给自己开脱，就一味指责这一轮石油价格上涨是发展中国家的需求所造成的。事实上，发展中国家同样是这次石油价格暴涨最直接的受害者。从新千年开春至今的这场石油战争中，除了一些产油国、财团和投机商以外，几乎所有的国家都成了输家。欧佩克轮值主席、阿尔及利亚能源和矿业部长哈利勒曾说，目前油价持续上涨对各方都不利。

　　德国经济学家威廉·恩道尔在他所著的《石油战争》一书中说：“我们过去的一个世纪是靠石油在发展经济；过去一个世纪的战争史就是英美金融和石油集团争夺石油资源的历史；同样，石油政治正在决定着世界新秩序。”本轮石油涨价的阴影还未散去，它给世界各国经济带来的灾难性的后果，也不知要过多少年才能消除，但它也使世界各国人民看清了在石油涨价的后面，其真正的意图是什么。

　　有学者指出：英国早在19世纪末就制订了一个“权力平衡”的外交原则：欧洲大陆任何一个国家快速持续增长、实力突飞猛进的，都将成为英国的打击对象。二战之后，美国不仅承接了英国的世界霸主地位，同样把“权力平衡”外交政策照单全收。不同的是，美国更多是通过经济手段来达到目的。二战以后出现的地区性经济危机或金融危机，总是在那些当时经济发展势头最好的国家和地区，像日本、东南亚、香港等国，无论是社会主义国家，还是资本主义国家，而且又总能看到象索罗斯等美国金融财团的影子。

　　在过去的5年里，随着布什政府一系列外交政策的失败，美国地位下降，中国、印度和俄罗斯等新兴经济体地位上升，国际社会出现了一种“去美国化”的倾向。为了重振世界霸主雄风，打击新兴经济体经济增长势头，最有效的方法莫过于提高粮食和石油资源的价格，这已经是一个“不公开的秘密”。

　　最后的疯狂

　　油价不可能无限制上涨，供求关系最终将起的决定性作用。当石油价格的飚升时，需求方面，石油产品的消费量下降是不可避免的。供给方面，生产者在如此高昂价格的刺激下竭尽全力生产，毕竟现在世界主要产油区的生产成本大约每桶10-20美元。在供给与需求二方面的作用下，出现供过于求局面，价格暴跌是必然的。任何一个有市场常识的人都知道，石油价格如此陡峭和急促的上升意味着什么，经济学家称这种增长为指数增长，这种操纵市场的行为，到时候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2008年7月15日到7月17日，短短3天里纽约商品交易所的原油指数跌去15.24美元或11%。7月15日每桶下跌6.14美元，7月16日下跌3.70美元，7月17日下跌5.40美元，3天之内价格从14日145.99美元到17日的130.75美元，这意味着什么呢？这意味在这短短的3天之内，纽约商品交易所内的石油期货多头就在这个赌场上整整输掉了660亿美元。

　　就在此前，一些金融大鳄还不断向市场释放石油资源即将短缺的信号。在石油期货市场上，大肆散布美国要对伊朗开战，中国、印度等新兴经济体对石油需求增加，世界各大油田已经到达开采峰值等消息，推高市场对石油价格上涨的预期。2008年7月11日，高盛在公布的市场报告中还坚称，中国对石油的需求将失控性的增长，价格将突破200美元。这似乎成了最后的亢奋。

　　2008年7月18日，香港知名财经人观察家曹仁超认为：“次贷危机估计最终会拖垮油价，现在似乎已经开始。” 有石油分析师认为，一旦市场心理预期发生逆转，巨量现货库存将涌进交易所。如果那样，下跌将如上涨时一样壮观。

　　在舆论、媒体、政府的干预下，为了抑制石油以及其他主要商品在期货市场上的过度投机，商品交易所不断提高结算保证金。比如加元结算保证金从去年的1200美元提高到前期的2300美元，玉米从400美元提高到目前的2000美元，原油从2007年的3500美元提升到4050美元、4900美元，2008年上半年7600美元、6月份9700美元、7月份更是达到11813美元，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投机者投机成本，有效地遏制投机资金的恶意炒作。

　　世界各国也都在积极采取措施，应对弱势美元引起的原油暴涨。2008年4月30日，伊朗宣布在石油交易中全面停止美元结算，并使用欧元和日元结算。委内瑞拉等国也敦促欧佩克考虑停止美元的石油结算，俄罗斯圣彼得堡的石油交易所一直坚持用卢布计价，现在全球已经存在美元、欧元、日元和卢布四种石油结算货币，反映了石油战争的手段逐步呈现出五彩缤纷的多元化趋势。

　　油价遭遇腰斩

　　争论了大半年，石油价格走到这个时候，这一轮价格上涨，是炒作还是供需就一目了然了。

　　有媒体报道：2008年10月16日，由于担心世界经济衰退将严重影响原油消费以及美国原油库存增幅超过预期等因素影响，国际投资者纷纷退出市场，导致国际油价在前期下跌后再遭重挫，纽约、伦敦两地油价收于每桶70美元之下。油价自2008年7月11日147美元的历史高位被拦腰斩去一半多。谁在这个市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得而知，但谁要操纵这个市场肯定会受到惩罚。

　　2008年11月3日，在阿联酋首都阿布扎比召开的一个国际石油会议上，大家还是一致认为，如果不加大石油开采投资力度，以及提高能源利用效率，高油价还将卷土重来。

　　英国首相布朗在这次会上说，他认为油价剧烈波动极具破坏性，应加大全球能源供求关系透明度，提高能源利用效率，减少能源投资障碍等。

　　经历了这次油价的暴涨暴跌，究其原因，虽然众说纷纭，却能给人们带不少启示：在经济全球化的今天，单边主义往往害人害己，而多极化却能创造一个公平、健康、有效率的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