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冰雪中的错那

走进冰雪中的错那

文/邱林 罗勇  图/关云飞

10月26日，错那县普降大雪，持续了31小时48分钟，总降雪量达106.6毫米，积雪厚度为66.6厘米，局部地方积雪1.5米以上，据说为该县有气象记录48年来最大的一次。

雪灾的降临牵挂着许多人的心，抗雪救灾成了主要话题。透过电视画面，皑皑白雪中，铲雪机不停劳作，牧民们收到救济物资，成群的牛羊即时转移，壮观的场面深深地烙在脑子里。半个月后，我们走进了这个冰雪包裹的世界，感受雪灾后的错那。

错那县位于山南地区，距地区首府泽当240多公里。我曾多次去过错那，每次行程大概4小时左右。踏上熟悉的旅程，心情却完全不同。通往错那的202国道，从雍布拉康脚下穿过，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远近山峦上覆着积雪，“雪域、阳光、藏文化”，如一幅着墨不多洁净清爽的画面，我们行走其中，感受着大地的空灵之美。

雅拉香布雪山是雅砻河谷的保护神，每次去错那，我们都会在亚堆驻足，近距离眺望的她风姿，追忆那流传了千年的故事。她是藏族群众信奉的九大神山之一，而且也是赞普松赞干布和赤松德赞等所依的十三尊护法神之一。雪山形状像吉祥多门塔。

据传，第八代赞普直贡赞普被大臣罗昂刺杀后，王后逃到雅拉香布雪山附近。有一夜，梦见自己与雅拉香布雪山的化身白色牦牛神发生关系，有了身孕。后来真的出生一个儿子，取名如来杰。儿子长大后为父母报了仇，而且成为帮助治理国家的七贤人之一。

自古到今，雅砻地区的广大僧俗信徒都说：“居住在雅砻地区，要祈祷雅拉香布神。”把雅拉香布雪山作为自己神圣的地方神进行信奉、朝拜。认为如果能让雅拉香布山神高兴，自己会长寿无病，万事顺利；反之，如果让雅拉香布雪山愤怒，就会遭到障碍和灾难。

雅拉香布是神山，一山分开两个世界。沿着来路陪伴我们的雅砻河就发源于此，冰雪消融后的原野显得清癯，水力转经筒冲开冰凌哗哗地转动。放眼望去，雅砻河谷农庄田园，阡陌纵横，彰显着“西藏粮仓”的另类之美。翻过亚堆山口，是一望无垠的草场，雪山流下来的水叫艾曲水，滋润着这个叫邛多江的地方。此地水草丰美，牛羊肥壮，所产的酥油曾经专供历代达赖御用。

邛多江草原盖着积雪，曾经散布的牛羊都躲进了圈里，晶莹的世界反射着耀眼的光茫，透过车窗，看着阳光下蒸腾的世界，动与静完全取决于自己的想象。停下来打开车门，凛冽的寒风呼呼刮来，让你猝不及防，呱呱鸡跳跃着从身边跑过，从崖边飞向远方。

在冰雪中见到村庄，让人倍感亲切，如同漂泊的心找到了依靠。沿途有几处村落，有些地方积雪不见了踪影，大地恢复了褐黄色，藏式院落里飘着炊烟，阵阵铃铛声从牛群里传来，排着长阵的牛羊，牵成线向河边移动，队形整齐。不远处，河水哗哗流淌，泛着丝丝寒意，牦牛们淌过溪水向山坡跑去，荒芜的大地上偶尔有干枯的草，他们专注地寻找啃食，在冰雪中积攒能量。

越接近错那，冰雪的概念越浓烈。大地逐渐呈现出一统的白色，群山起伏蜿蜒，让人震撼的大美迎面扑来，积雪成了冰，给大地戴上了帽子。矫阳下，土拨鼠蹿出洞外，自由地滑翔，机警地张望着，它们是这个冰雪世界里最活跃的生灵，让我心生羡慕。

翻过香加拉山口，茫茫雪原中一线黑色映入眼帘，它是这个世界中唯一的另类颜色，冰雪世界中踩踏出的路。到错那的路是解放军铲出来的，两边堆积的雪有半米高，一直延伸到错那县城。我所看到的黑线跟这条路无关，它来自雪原深处，是一条牲畜的迁徙之路。越靠近它越灵动，牦牛脖子的叮当声响了起来。有上千头牛羊顺着小路移动，场面非常壮观。如果我是摄影师，会远远拉近镜头，把这天地的大美定格在瞬间。

错那，藏语意为“湖的前面”，湖指的就是那日雍措。到错那县城必经过那日雍措，短短几日我们往返错那，两度经过这个美丽的湖泊，每次景象都完全不一样。到错那是个下午，太阳正烈，蔚蓝色的湖水有一半像被冻住了，如一颗凝固的宝石，晶莹璀璨，熠熠生辉。湖面上散发着水蒸气，烟雾迷蒙，如仙境一般。返回时，已是中午时分，积雪消融了许多，湖泊露出了原来的样子，荡漾着蓝色的波纹，湖边出现了牛羊，上空飞翔着野鸟，增添了许多动感。

错那县城被雪覆盖着，电线杆子东倒西歪的，稍高的几栋楼顶着雪，像朵朵白色的蘑菇。汽车驶进温泉宾馆，下车后就有一种快被冻僵的感觉，立马钻进温暖的室内。错那县城海拔4380米，从拉萨过来气喘吁吁的。稍许休息后，雪灾中的动人故就向我们涌来。

错那县旅游局的张慧茹说，大雪封住了宿舍的门，她是从雪堆里爬出来的。县城的状况尚且如此，农牧区就可见一斑了。灾情是严竣的，死亡4人，重伤2人，轻伤12人，被困群众558人。死亡牲畜4278头。半个多月过去了，温泉宾馆外面的积雪还沉甸甸的堆着，据说下的是干雪，融化得很慢。

有“世界海拔最高、历史最悠久”之称和被誉为扩大了盆景的曲卓木古沙棘林几乎遭到毁灭性破坏，全园2000多亩古沙棘林，90%以上出现树枝断裂，20%的古沙棘树干拦腰折断。

大雪不光给牲畜带来影响,野生动物也难逃一劫。10月26日早上，一只国家级保护野生动物白屁股羊，被迷漫的大雪打得无处藏身，只好向人类救助。它奄奄一息地出现在县城一居民楼前，由于收救及时，得以保全康复，回归自然。

雪灾无情人有情。抗灾中涌现出了许多可歌可泣的事迹。库曲是最后一个被打通公路的乡，在那艰难的三天三夜里，抢险人员披星戴月。主驾驶一干就是12小时，甚至连午饭都用干粮代替。

库曲乡的女乡长，两位亲人在雪灾中遇难，自己却依然奋战在抗雪灾第一线，20多天未能离开岗位一步。还有来自西藏大学的“三支一扶”学生边宗，远离闹市、远离父母，来到这山高水远的偏僻山沟，毫无惧色，义无反顾地冲在抗雪救灾第一线。